第十一章 猜的
“罗曼!”里克尔梅走向停车场的时候,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,转过身,就看见范毕庄从他的身后追了上来,大腿上绑着的两个足球,一颠一颠的,那模样,看着很是有些滑稽。里克尔梅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:“你这脚上的两个足球,看着挺有意思的。”“呵,以前教练教给我的训练方法,对于培养球感很有用。”范毕庄跑到近前,尴尬的摸了摸脑袋,也笑了。其实对于里克尔梅,范毕庄的了解也并不多,他只是知道对方是球队的第一球星,是绝对的核心人物。两个人的接触不多,但是里克尔梅偶尔跟他说的几句话,却对他很有帮助,这点让范毕庄挺感激的。当然,他的心中也有些拘束,因为每次看见他,他都有种面对佩莱格里尼的感觉,阿根廷人平时有些沉默,话不多,但眼睛里的睿智光芒,则是和那个金发老头很是相似。“倒是个不错的方法。”聪明的里克尔梅一想就透,他略微沉吟了一下,而后赞赏的点头,再看向因为疾跑而脸上带着汗珠的少年,出声道,“有事吗,范?”“倒是没什么事,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。”“恩。”里克尔梅的表情很平静,只是嘴角微微勾起,他的脸看起来平凡无奇,却是因为这样的一抹笑容,让他看起来更显亲和,他摆了摆手,“只是想和卡赫开个玩笑罢了,不用感谢我。”“还有上次的事情,谢谢你的提醒。”范毕庄点头,又说道,“上次想跟你道声谢,结果你走得太快了,平常又……呃……”范毕庄有些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了,他总不能说,因为你平时带着一副高冷范儿,不太好接近吧?如果真这样说,那还是来道谢的么?搞不好人家还以为他是来挑衅的!“不用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里克尔梅毫不在意地道,“踢球的人千千万,能学到什么,能领悟什么,全靠自己,如果你不够聪明,那么就算我提醒了你,你仍然不会明白。所以,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劳。”“就算如此,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。”范毕庄郑重的说道。“好吧,那我接受了。如果你真心实意想表示谢意的话,那么空闲的时候,可以带着春节来我的家里做客,说实话,我真的很喜欢这条聪明通人性的大狗,不过它好像有些不喜欢我,每次在场边逗弄它的时候,它都会在我的脚边……”说到这里,里克尔梅顿了一下,范毕庄则是咧嘴笑了,他明白对方表达的是什么,不过这也算是春节表达友好的一个方式,在不熟的人脚边,它才懒得去撒尿呢。当然,这话他可没说出口,这怎么说,哈,罗曼,春节很喜欢你,所以才在你身边撒尿,并且溅在你的鞋子上……想想都觉得说不出口。“怎么,还有事吗?”看见范毕庄站在原地,里克尔梅又问道。范毕庄抓了抓头发:“我就想问问,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其实是在名单中的?”“猜的。”里克尔梅笑着直接回应,“鲁本教练念宣布名单的时候,我留意过了,确实只有十七个名字。那他为什么只念十七个名字呢?为什么不全部宣布完毕呢?很简单,因为他很可能想要逗趣一下剩下的那个人。整个一线队,只有你是新加入球队的,再结合这几天一直进行实战练习赛,所以我有理由猜测,鲁本教练和曼努埃尔先生是想你尽快的融入球队,以赛带练,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很大可能会安排你在接下来的联赛中出场……”里克尔梅摊了摊手,一副“我是福尔摩斯”的模样:“所以,这么多的线索集合在一起,答案就是显而易见了,他们想安排你出场,并且故意的将某一个名字隐去,这是他们想给你一个惊喜,当然,也可能是想看你从失望再到欣喜的恶作剧……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,剩下的没有念出的那个名字,就是你!”“好厉害。”范毕庄张大了嘴,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之中似乎都带上了崇拜的情绪,“罗曼,我想,如果你不踢球了的话,甚至可以去开一家私人侦探社,你的推理能力太厉害了。”“哈,我喜欢看书,最爱的就是福尔摩斯探案集。”罗曼认真的点点头,随即看到范毕庄崇拜震惊的样子,终于是忍耐不住,张嘴哈哈大笑,这倒是让范毕庄有些莫名其妙,不知道对方是在笑什么。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里克尔梅弯着腰继续笑,“你以为我真那么厉害啊,就算我推测上面应该有你的名字,但也不会拿穿女仆服装跳舞的事情去和卡赫打赌。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才不会做,其实……我早就知道名单上有你的名字,鲁本教练和曼努埃尔先生在场边谈论的时候,我看见了,对了,我会一点唇语……”“……”好吧,范毕庄得承认,自己有些蒙圈了,原来比利亚雷亚尔还真是没一个“好人”啊,就连看起来如此稳重沉默的里克尔梅,竟然也是满肚子的“坏水”。可怜的尼哈特,就这么被掉入了坑中。“好了,我得走了,和你聊天很愉快,范,明天见。”看着挥手告别,逐渐走远的里克尔梅,范毕庄摇了摇头,也转身离开了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翌日,范毕庄再次从胡安的庭院前经过,小老头仍旧在院子中,悠然自得的摆弄着自己的花草,神态无比的安详和专注。感觉到人影跑过,小老头抬起了头,放下手中的水壶,走到了院门前。春节已经出现在那里,先是在它打了记号的地方撒了一泡尿,而后又转过身,背对着胡安,刨坑,鄙视,然后大摇大摆的甩着尾巴跑了。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,春节似乎跟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杠上了,每天不过来挑衅一番就不舒服。范毕庄歉意的对着小老头笑笑,果然,胡安一如既往的没有看他,只是打开院门,蹲下来,将春节刨出来的小坑重新填上,用脚踏了踏,小坑又恢复到了平整的状态。“绑着两个足球跑步,真有效果?”范毕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令他惊讶的是,小老头胡安突然开口说话了。如果不是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话,他绝对不会以为这个眼睛始终没有看他的小老头是在跟他说话。范毕庄愣了一下,随即搜肠刮肚了一番,这才确认,这位邻居是第一次跟他说话交谈。“还行,主要是习惯了。”范毕庄回应,而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,胡安重新拿起水壶,又开始给他的心肝宝贝们浇水,范毕庄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了,摇了摇头,转身欲走。“今天球队有比赛吧?”胡安的声音突兀的又响了起来。“……”范毕庄的脑门上都快浮现出几条黑线了,这个老家伙,总是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出声,这样怪吓人的好不好?“有,和赫塔菲的联赛。”想是这样想,范毕庄还是淡淡的出声回答。“你也会出场?”胡安终于将脸转了过来,眼睛中带着质疑和讥讽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应该是刚来球队不久吧,这么快就能出场了?你有这么厉害?”话倒是没多大毛病,不过听起来怎么就感觉怪怪的,好似对方瞧不起自己似的。好吧,范毕庄得承认,自己确实是个新人菜鸟,别的人不看好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“进了十八人大名单,能不能上场就不知道了。”胡安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范毕庄也没了交谈下去的兴致,和这样一位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头交流,还真是挺膈应人的,他挥了挥手,转身跑远。当范毕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,胡安放下手中的水壶,转身走回了房中,他找出了一件黄色的球衣,看了又看,而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。他决定,傍晚的时候,一定要打开电视,看看这个新来的小家伙,究竟是会有怎样的表现——额,确切的说,他想看看这个小菜鸟,能不能有上场的机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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