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多给我传球
霓虹灯让夜晚中的城市显得分外的妖娆,而清凉的夜风则是让整座城市多了一丝寒冽的意味。夜风卷起散落在空中的树叶,慢悠悠的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。在树下的长椅上,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。“好久不见,范。”戴着帽子的帕布洛这样说道,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,却是很平静,帕布洛的眼神再也不像曾经那般的热烈,此时的他,就仿若一个看透世间繁华,对任何事都只会保持一颗平常心的老人。“帕博……”这个发现,让范毕庄的心痛无疑更甚了一分,小露娜的离世,不仅仅对他是重大的打击,对于帕布洛,才是真正的“灭顶之灾”,失去了最疼爱的女儿,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同时还是失去了一条右腿……范毕庄张了张嘴,想要说点什么或是询问对方的近况,或是问问他去了哪里,或许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愧疚和自责。但最终,范毕庄还是没有开口,现在说这些,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。忽然,范毕庄悚然惊醒,他看了看帕布洛,又看了看对方两只放在地上的腿,惊呼道:“帕博,你的腿……”帕布洛将会截肢,这件事情范毕庄是知晓的,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对方进行手术,但就医生所言,以现在的医疗水平,想要保住生命的同时还保住右腿,这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。可现在……范毕庄揉了揉眼,确信自己没有看错,帕布洛的两条腿都在!帕布洛将范毕庄震惊的眼神看在眼中,淡淡一笑,不在意的拍拍他的肩膀,然后微微低下身子,两只手放在右脚上,一阵摸索之后,裤管被拉开,一条金属假肢露了出来。范毕庄沉默无言。帕布洛重新用裤子将右腿遮挡住,又拍了拍范毕庄的肩膀,仍旧是不在意的表情,只是眼神之中却是有隐约可见的悲痛:“能够活下来,我已经很幸运了,相比起只是失去一条腿,小露娜却永远的离开了我,这……”话语中有些哽咽,帕布洛没有将话说完,而后同样陷入了沉默。“对不起,帕博。如果不是我,不是我邀请你们来小城,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,就不会……”“你不用感到自责,范,我很清楚,相信你也很清楚,这件事与你无关……”帕布洛挥手打断了范毕庄的自责愧疚,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金属右腿,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不是么?而且,我对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,你瞧,美国的高级货,对我的生活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。”“可是……”范毕庄还想说什么,帕布洛已经将目光看向了远方,仿若在自言自话。“小露娜离开之后,我也感觉到很绝望,觉得人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……我尝试过自杀,但最终……我还是站在了你的身边。我去了美国,现在在那边生活得挺好的,一个人也不错,每天散散步,修剪一下花草,呵,我觉得自己似乎在过老年人的生活,当然,这种平静我很喜欢,只是偶尔会想起小露娜……不过还是那句话,一切,都过去了。”“我决定就在大洋彼岸生活,我不想再回西班牙,也不想再关注有关于足球的事情,你知道的,这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我是那样的热爱足球,小露娜也是那样的热爱足球,热爱你……但我做到了。我想,世界上还有很多比足球更重要的事情,曾经我以为,足球就是我的生命,但足球并不高于生命这个道理,我现在懂了,不过好像明白的晚了一些……”“但你不同,范。原本我不想再回到伊比利亚,直到有一个叫小普拉塔的人找到了我,告诉我一些你的近况……我回国之后,同样看到了很多有关于你的报道,天才陨落?灵气不再?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范……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,虽然我不想再关注有关足球的任何事,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带着小露娜的梦想继续走下去……她是如此的热爱足球,如此的喜欢你,你是小露娜心中的传奇,我相信,当你站在巅峰的时候,她也会在天堂里为你鼓掌欢呼。”“带着我们的希望,还有梦,继续走下去。范!”帕布洛用依旧很平静的声音说完了这一切,然后他缓缓的站起身,拉开了随身背包的拉练,一件白色的T恤被他拿在了手中。“这,这是……”范毕庄陡然睁大了眼睛。“你应该找了它很久吧?”帕布洛笑着。范毕庄重重的点头。对于这件白色T恤,范毕庄自然再熟悉不过。这样的T恤,一共有三件,他一件,帕布洛一件,还有一件,是属于小露娜的。在意外之后,范毕庄拿到了这件沾血的T恤,但在帕布洛“失踪”之后,属于小露娜的白色T恤也消失不见,范毕庄发了疯似的整个医院的寻找,却没有任何结果。现在看来,原来这件T恤,是被帕布洛带走了。“这是小露娜的。我觉得,这件衣服放在你那里,应该才是最好的归宿。它可以代表小露娜,永远的陪着你。”拉起范毕庄的手,帕布洛将白色T恤放在了范毕庄的手中,眼中有着留恋与不舍,帕布洛郑重地道,“她还在你身边,她还在等待着见证你成为真正传奇的一天。”“别让她失望,范。记住,小露娜永远在天堂看着你,为你欢呼,为你喝彩。”第三次拍了拍范毕庄的肩膀,帕布洛转过身,慢慢离去。手中紧攥着白色T恤,上面的血迹早已经被洗去,只是手心的温热,仿若是曾经自己轻抚着小姑娘的可爱的脸颊。“帕博。”范毕庄朝着远处的背影大喊,背影顿住了脚步。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“或许会,或许不会。但不管怎么样,范,做你自己,带着小露娜,还有我的梦想,继续走下去吧。”帕布洛回过身,脸上是灿烂的笑容,挥挥手,这一次,头也不回的离开。范毕庄的脸上同样绽放出笑容,他抬头看向了漆黑的夜空,忽然觉得心中仿若有什么枷锁被挣开了一般,轻松无比。有微亮的星辰在夜空闪烁,范毕庄知道,那是小露娜的笑脸,她正在对着自己挥手,告诉自己,范哥哥,你要振作,你要带着我,继续前进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皇家马德里,训练场。和往常一样,日常训练正在进行着,但是大部分球员都不由的疑惑的纷纷侧目,看向劲头十足的范毕庄。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,范毕庄虽然在训练中表现得也很努力,但精神劲头可不怎么样。可现在看他积极振奋的模样,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,只觉得范毕庄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。只是当再看去的时候,范毕庄还是范毕庄,似乎又与以往没什么两样。“范,你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?”和范毕庄有着相同境况,都是陷入到了低谷的卡卡,倒是对这样的感觉更为清晰,趁着训练的空隙,他发出了这样的疑问。“没有。”范毕庄摇了摇头,给了否定的回答。但是让卡卡错愕的时候,范毕庄竟然对着他点头微笑。在来到皇马之后,尤其是在被媒体质疑被球迷疯狂抨击谩骂之后,这样的笑容,就很少出现在范毕庄的脸上了。他似乎永远都是漠然的样子,他似乎永远都不合群的样子,他总是孤单的一个人来到训练场,一个人跑步,一个人发呆……像现在的这副神态,究竟有多久没见到了?“是我的错觉吗?还是……我的眼睛出现了问题?”卡卡这样自我怀疑的喃喃,远处,已经有助理教练在示意球队集合,准备进行接下来的队内练习赛。“来了!”卡卡正想在说点什么的时候,范毕庄已经挥了挥手,向着远处跑了过去。狐疑的摇了摇头,卡卡也跟了上去。……因为始终竞技状态萎靡,范毕庄早就沦为了球队铁打不动的替补,哪怕佩莱格里尼很想给自己最心爱的弟子一丝“优待”,但无奈范毕庄太不争气,他也无法一意孤行——如果不是俱乐部不想让三千万欧元白白打了水漂,仍旧对范毕庄抱有有一丝微弱的期望,恐怕其早就被放逐到了预备队。范毕庄拿到的是代表着替补一方的绿色马甲,卡卡也一样,这对难兄难弟,都是替补方阵中的一员。虽然两个人的身价加起来超过了一亿欧元,但身价并不能代表什么,过去的辉煌已然过去,职业球员还是要看场上的表现来说话的,在竞技状况不佳的情况下,这两位曾经的巨星,只能是沦为球队的边缘角色。看着周围队友的“嫌弃”神色,卡卡只有无奈的苦笑。他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,别说是主力一方的球员,就连替补一方的球员,也对他有着很大的不满,在以往的训练赛中,他的糟糕表现就拖累了整个队伍,这让一些想要出头,想要加重在主教练心中分量的球员,感到很不满。有“野心”的球员自然是想要进入到主力一方去,而打动主教练的最好方式就是在训练中有着突出的表现,可因为两个“拖油瓶”,导致整个队伍都发挥欠佳,这些球员心有怨言也是很正常的。卡卡也很想和大家伙一起发挥出色,想要重新夺回代表主力位置的红色马甲,但是如今的他,真的是心有余有而力不足。“想什么呢?”正在发呆的卡卡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,转过头,就见着范毕庄正微笑着看着他。“等会儿多给我传球,我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很不错。”看着范毕庄自信满满的模样,卡卡真的很想问问,伙计,今天你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吧?你是哪里来的信心和勇气,是梁静茹给你的吗?现在的你,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城国王了,你怎么还能如此信心满满呢?卡卡张嘴,欲言又止,范毕庄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再度拍拍他的肩膀,套上马甲,跑上了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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