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他们的故事里,也有我们的青春(一)
8月20号的时候,比利亚雷亚尔全体成员来到了省会城市巴伦西亚,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巴伦西亚体育大学,和这座城市的七所高校组成的联盟球队进行了一场热身赛。这支名为巴伦西亚大联盟的校园球队,在整个巴伦西亚地区的业余足球圈子,算是极为有名的存在,虽然他们不是职业队,甚至半职业队都算不上,但他们的训练设施以及训练方法和职业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,再加上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,体能充沛,劲头十足,并且敢打敢拼,所以实力很是不错,而且因为经常打比赛的原因,经验也很是不错,在这个大区,甚至很多半职业半业余的球队都没能在他们身上占到便宜。不过到底只是一群不够专业的学生组成的球队,和厮混在低级别甚至是地区联赛中的业余球队能够有的一拼,但面对职业球队的时候,各种不足就显露无疑,这场比赛比利亚雷亚尔可谓是踢得轻松无比,饶是很多球员在场上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在最佳状态上,但就是玩闹着踢,也足以将这支学生军给彻底击溃。上半场的比分就达到了4:0,经过了大半个月的系统训练的弗兰,仍旧隐约能够从其身上看到发福的迹象,但射手的本能还在,乌拉圭射手轻轻松松的就上演了帽子戏法,而剩下的一个进球则是由霍西科打进的。费尔南德斯在禁区里的腾挪辗转晃得年轻的学生军晕头转向,最后被引诱犯规,比利亚雷亚尔从而获得了一粒点球,里克尔梅没有去主罚这个点球,拥有着球队“无限开火权”的范毕庄同样没有去主罚,大家一致将点球的机会让给了老队长霍西科。霍西科也没有推让,轻松的将点球罚进。而在下半场,佩莱格里尼开始连连做出换人的调整,几乎一线队的每一名球员,包括从二队提拔上来的小球员,也都得到了出场机会。毕竟只是热身性质的友谊比赛,没有那么多的严苛规矩,换人名额几乎就是没有上限的。弗兰、里克尔梅、罗西等主力球员依次被替换下场,到了最后,球队的面容可谓是焕然一新,留在场上的主力球员,就只有四个个,除开门将位置上的迭戈.洛佩斯,就只有范毕庄和卡索拉,以及老队长霍西科。饶是如此,就实力而言,比利亚雷亚尔仍旧是甩出高校联盟十条街,下半场潜水艇又是接连打进了六个进球,卡索拉进了一个,霍西科更是再接再厉连入两球,上演了帽子戏法。其余的三个进球,都是来自二线队的小球员。在这场热身赛中,霍西科就如同老树开花一般,在进攻端上不断有积极的表现。他是一个偏向于防守的中场球员,在整个职业生涯中,一场比赛打入两球的情况都很少见,帽子戏法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,这场比赛也算是破了自己的一个记录了,哪怕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热身比赛。而范毕庄的表现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,倒不是说他的表现不够好,事实上,这场比赛他的状态很好,无论是从精神层面还是竞技层面来说,都是无可挑剔,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进球,他的进球运有些不好,射门要么是打在门柱上,就是放了高射炮。面对这样的情况,范毕庄也是有些无奈。不过好在只是一场不算重要的比赛,回去总结调整一番,也就足够了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和一群学生军的比赛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称道的,别说最后的比分是10:0,就算是100:0,也没有人会称赞比利亚雷亚尔实力强大。两者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,也就无所谓差距有多大,本质上,也就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热身赛罢了,最主要的目的,就是让潜水艇的球员活动活动身子,找找比赛的感觉。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,比利亚雷亚尔在小城迎来了第二个热身赛的对手,努曼西亚。比赛的时间是在8月26号,距离联赛开幕只有三天的时间,四天后,他们就将在主场迎来新的赛季。而在这一天,小城的气氛显然有些压抑,无数球迷从街头巷尾涌出,安静且沉默的赶到情歌球场。情歌球场的氛围在整个西甲联盟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,尽管这座球场不大,无法与豪强们宽大恢弘的主体育场相提并论,但也正是因为小,所以几乎是每一场比赛,都是座无虚席。这一次也不例外,球迷们早早的来到现场,将拥有着浪漫名字的球场渲染成了一片黄色的海洋。与往常不同的是,球迷们没有在看台上又唱又跳,就连那首熟悉的暖场歌曲也没有再响起。所有人都静静的呆在各自的座位上,或是坐着,或是站着,还有的球迷举着印有16号的黄色球迷,眼眶中泛着泪水,脸上带着离别的不舍与哀愁。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那名即将告别这座球场的球员出场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主队更衣室里,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和凝固。球员们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,有的在对着镜子吹弄发型,有的戴着耳机在听音乐,还有的在整理自己的球衣球鞋……这一切和以往没什么不同,但只要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,不管是在做着什么事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的扫向角落里,扫向那个正站在球衣柜子前的那道厚壮身影。霍西科静静的站在属于他的柜子前,里面挂着一套黄色的主场比赛服,上面有着比利亚雷亚尔的队徽,也有着两个大大的数字:16!而在数字上面,则是印着他名字的缩写。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三年,对于大部分人的一生来说,13年,并不算是一个很长的数字,但是对于一名职业球员来说,13年,已经是职业生涯大部分的时间了。他并不是比利亚雷亚尔的本地人,在他年轻的时候,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会知道,他会在一支球队呆上如此长的一段时间,他几乎是将自己职业生涯最美好的时光,都奉献给了这座球场。想想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?应该是95年吧,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,那个时候的他充满自信,脸上随时都洋溢着自信和坚定的笑容,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天赋型的球员,但他从不曾失望,更不会自卑,那个时候的想法很简单,也很纯粹,就是和伙伴们一起,让这支乡村球队能够走入公众视线,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,小球队也有大梦想!梦想并不是一帆风顺的,在这个过程中,有过泪水,有过痛苦,也有过失落,但……结局似乎是好的呢,至少现在,比利亚雷亚尔已经算是很成功了,他们拿到过联赛亚军的好成绩,他们曾打进过欧冠四强,如今他们在新的赛季里,即将由会扬帆起航。只是……“只是,我已经老了啊。”霍西科看着眼前挂着的干净黄色球衣,忽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,不着痕迹的伸手在眼角边擦拭了一下,伸手就想要去触摸属于他的球衣。他的手有些颤抖,尽管他一再克制,但双手却仍旧如同不听使唤一般,抖动个不停。轻轻的抚摸棉质的球衣,像是在抚摸最疼爱的情人,又像是疼惜自己的孩子,霍西科知道队友们正在偷偷的瞄着自己,他也在心里告诫过自己多次,一定要忍住,一定不能丢人,但是在这一刻,他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奔涌而下。在这里,在这座球场,他不曾收获过值得炫耀的荣誉,至于冠军奖杯,更是一种奢望。曾经的他以为世界就在他的脚下,就算这里没有太大的发展,大不了他换一个地方就是。但不知不觉间,13年过去了,身边的人来了又走,他依然坚守在这里,他的心念早就改变,不管世界如何改变,不管外面的诱惑有多大,他只想呆在这里,静静的守候着这支已经与他生命不可分割的球队。但现在,他不想再坚守下去了。球队已经走上了最正确的道路,球队正朝气蓬勃的发展,他很欣慰,他也很满足,他觉得,是时候离开了,他可以带着笑容,离开了。趁着现在他还能跑,还能跳,还没有完全跑不动,他可以把机会留给更加出色的年轻人,他可以回到家乡的小城镇,在那里度过职业生涯最后的暮年,做他最想做的事情。当然,他依旧会默默的关注着他的球队,还有……小城的家人!更衣室里依旧无比的沉默,每个人的心思都极为的复杂,如罗西、戈丁这样的年轻球员,在这即将告别的时刻,甚至都在默默的流泪,脸上写满了不舍。有人想要说什么,有人想要走过去,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静静的站着,用做其它事情来掩盖这一刻的难受心情。霍西科已经从过往的记忆中抽出身来,眼角边依稀还有泪水的残痕,他自嘲的笑了笑,然后拿起柜子里的球衣球鞋,果断的穿在了身上。塞纳走了上来,没有说话,只是沉默着将队长袖标紧紧的系在了他的手臂。霍西科拍了拍右臂上的袖标,恍惚过后,冲着队友们挥手,声音坚定而又哽咽。“伙计们,出场!为了胜利,出场!”有人已经完全压抑不了自己的情感,泪水潸然落下,几乎是用哭嚎的方式,咆哮回应。“是,队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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